以案释法：“酒托案”定性的法律分析

前言

近年来，由于互联网具有开放性、共享性、交互性以及低交易成本等优势，吸引了大量的用户，成为网络社交的主要平台。不幸的是，少数不法之徒利用人们的社交心理，利用交友、恋爱等方式来诱饵网友，将他们引导至指定场所进行高额消费，并从中牟利。这种“酒托案”频繁发生，不仅给受骗的网友造成了精神和财产上的损害，也引发了社会层面上的诚信危机。

案情概述

酒托诈骗案通常由规模较大的团伙实施，内部分工明确。团伙成员包括“键盘手”、“酒托女”、“服务员”和消费场所老板等核心角色。在这个团伙中，“键盘手”的任务是冒充女性，在社交软件上认识不特定的男性网友，伪装成对他们感兴趣，发送暧昧信息或承诺提供特殊服务，以引诱他们前往固定的场所消费。而“酒托女”则利用网上虚构的身份继续引诱男性消费。此外，“服务员”、“调酒师”、“保安”与“酒托女”共同参与，诱使受害人购买酒水等高额消费，尽量让他们支付账单。消费场所老板通常提供自己的店铺作为犯罪场所，或亲自组织酒托诈骗活动。一些团伙还设有“传号”角色，负责在“键盘手”和“酒托女”之间传递信息、分配任务，合力让受害人陷入财务困境。

案情分析

1. “酒托案”的司法裁判分析

根据相关司法裁判，酒托诈骗案多为规模较大 的团伙作案，内部分工明确，包含“键盘手”“酒托女” “服务员”以及消费场所老板等核心角色。其中，“键 盘手”负责冒充女性，利用社交软件搭识不特定男性 网友，假意与其交友、暧昧，或承诺暗示对方达到一 定消费额度后可提供“其他”服务，以诱骗对方前往 固定场所进行消费；“酒托女”则负责以网络上虚构 的身份继续诱骗男性消费；“服务员”“调酒师”“保 安”与“酒托女”共同引诱被害人进行酒水等高额消 费，尽可能让被害人付款；而消费场所老板往往出借 自己的店面作为犯罪场所，或亲自组织整个酒托诈 骗活动。部分团伙还设置“传号”角色，负责在“键盘 手”与“酒托女”之间传递信息、分配任务，共同让被 害人消费“破财”。

司法实践中，“酒托案”多被认定为诈骗罪。但 在判决理由方面，多数裁判文书的论述较不充分。 以近3年内检索到的44个酒托诈骗案为例，有36个 案例裁判文书在描述酒托诈骗行为方式、作案过程 后，直接得出被告人行为符合诈骗罪构成要件的结 论，而对为何以诈骗罪定性的裁判理由则一笔带 过。少数判决书将案件事实与构成要件进行了简单 对应，但也基本是对案件事实的简要重复。

2. “酒托案”定性

实践当中所发生的“酒托案”而言， 大致上可以分为两种类型：一种是“酒托”团伙以假 充真、以次充好，将劣质酒、假酒当作优质酒、好酒出 售，赚取高额利润。在这种情形下，不仅存在对“酒 托女”身份、恋爱交友可能性等事实的虚构，而且在 所出售产品、获取对价方面也存在虚构，由于行为人 向被害人提供的商品服务与被害人付出的对价相差 悬殊，明显超出了正常的交易幅度，因此，实践中易 被认定为诈骗罪。从相关判决来看，法院似乎也表 现出了对于客观损失的重视。但必须说明的是，以酒吧酒水定价过高作为认定诈骗罪的依据的做法并不完全可靠。按照相关规定，包括酒吧在内的娱乐场所的酒水定价，只要明码标价，做到价目齐全、标准准确即可，特别是对消费者规定最 低消费水平的营业性文化娱乐场所，只需在门口标 明最低消费水平的数额即可。

换言之，只要不存在 以假充真之类的行为，酒吧酒水定价并没有严格限制，完全取决于客人和酒吧之间的合意。 另一种行为类型，也即争议最大的一种，就是 “酒托”团伙只对“酒托女”身份、恋爱交友的可能性 等事实进行隐瞒、虚构，但对于所提供的服务、出售 的酒水质量、价格等并没有虚构、隐瞒，换言之，尽管 行为人隐瞒或者虚构了身份，让被害人支付了对价， 但行为人却提供了与市场价格大致相符的真实酒水 服务，这种情形下，“酒托”团伙的行为是否构成诈骗，存在争议。其中涉及的核心问题是，被害人到底 有没有遭受财产损失？

因为，我国刑法中的诈骗罪 被规定在刑法分则第五章侵犯财产罪之中，属于侵 犯公私财产的犯罪，仅仅“撒谎骗人”，而没有发生财 产损失结果的场合，不能成立该罪，这是一般的理 解。I8按照这种前提，行为人即“酒托”团伙尽管虚构了交友恋爱等事实、隐瞒了推销酒水真相，让被害人误以为作为交友等的必要环节而前来喝酒并支付对价，实际上其也享用了与对价相应的酒水服务，被害 人似乎并没有遭受财产损害。

此时，能否认可被害 人遭受了财产损害而成立诈骗罪，刑法理论有以下 两种不同见解： 第一种见解是所谓形式的个别财产说，认为诈 骗罪和盗窃罪、侵占罪等一样，是对个别财产的犯 罪，只要由于行为人的诈骗行为而使对方即被害人 发生了财产占有的转移，就可以说被害人蒙受了个 别财产的损失，存在财产损害。

另一种见解是所谓实质的个别财产说，在将诈 骗罪理解为对个别财产犯罪的同时，考虑诈骗罪的 财产犯特点，认为被害人在由于错误而转移、交付财 产时，只有在该转移、交付前后，被害人的财产状态 发生了显著变化，实质上能够被评价为财产损害的 场合，才能成立诈骗罪。

结论

在“酒托案”中，即便是被害人享 受了和所付对价相应的酒水服务的场合，“酒托”团 伙也构成诈骗罪，而不需以被害人自己也享受了酒 水服务，或者“酒托”团伙所提供的酒水中也有真实 的部分为由，进行财产损失上的折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