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依（短篇小说）

2026-01-24 05:13 来源：对思网点击：

杨柳依（短篇小说）

前言

杨柳依是官岭镇老屋村尹伯仲的夫人。随丈夫在北京三年，她知书达礼，懂国家大事，为推动抗日，激励丈夫伯仲打响了全面抗日的第一枪。

杨柳依坐在花床边，始终不见得夫君伯仲前来揭下自己的红色盖头。

她微微移了下身姿，双手略抬，稍微掀起盖头一角，却正好与烛光下穿着军装威严端坐的伯仲眼光相对了，显然，伯仲继续用书去掩饰自己已经不是理由，便背着双手来回的踱步。

柳依见伯仲依然在那不得过来，便道：“不知夫君今日有何心思这般踌躇，男人乃大丈夫，怎不与为妻我讲？今夜良宵美景都不被夫君看重”。

见柳依已如此这般，伯仲不得不开口道：“柳依姑娘，小生本来这次回得家里，并非想着成亲，谁知家父突然告知于我，我也是迫不得已。我乃一介军人，有党国要务在身，怎敢突然成亲。当前国家有难，军阀混战，我一身责任，如果连累柳依姑娘，有朝一日我为国捐躯，这不苦了姑娘不成？哪敢揭你盖头”。

柳依见伯仲这般说辞便道：“夫君，今拜堂成了亲，死活我也是你的人，我的盖头你揭也好，不揭也罢，我也就是如此了。今晚你不作声，你的心思我也能猜出一二来，无非就是对我不了解而这般对我罢。你身为一个军人，处世这般武断，这不免让我对夫君有所担忧，一则在礼仪之邦如此刻薄小女子是你不懂礼也；二则行武之人，孙子兵法就教你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今天这件容易处理之事，都被你草率，日后还怎么带兵打仗？揭了盖头又如何，不揭盖头又如何？于你还不是一回事，但最起码，能让你没有遗憾，也当你有了第一房太太”。

伯仲见柳依姑娘声如翠鸟，语出惊人，从内心深处生出几分情分来。便解释道：“我这次回家，也是路过，想我已行武多年，对世道变化已见惯不惊，城里各大学生都在推崇新文化运动，那还像我等家乡这般模样，满以为哄瞒父母，过了此关也就罢了，不晓得柳依姑娘这般知书达礼，不免不让我敬佩三分，即便怎么样，我也愿揭你的红盖头，但愿柳依姑娘与我白头偕老”。

伯仲把手中之书放于桌台之上，取下腰带，显然显得了几分轻松自然，轻轻的来到柳依身边，双手提起盖头，烛光之下，只见得：

低眉含羞二月柳，

口如朱丹春日花。

伯仲退至烛台前，取来烛光，看了个没够，连连叫道：“世间哪有这般好模样的女子，我家祖宗给我烧了高香了。”顺口也就叫道：“柳依呀，你哪是我的娘子，你就是倾城倾国的貌”，柳依抱紧了伯仲。

伯仲接北平卫戍部队快马急电，勿必近日动身北平。

柳依与夫君新婚才不几日，甚为恋恋不舍，不免泪水涟涟，抱紧伯仲，杏眼看着伯仲，小鸟依人一般。伯仲见聪明又贤惠的娘子，更是难舍难分说道：“柳依，你想与我去北平么？”

柳依说道：“我现已经是你伯仲的人了，就像是你的一件衣服，你去哪都任你带着，我则与你防寒保暖”。

伯仲说：“我见夫人这般娇小玲珑，我也不想让你与我一路颠頗，舟车劳顿而吃苦吗？”

柳依说：“既然是夫妻，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怎敢因为苦了点而分开的，只要对你没有影响，我与你甘苦与共的”。听了柳依的话，也就一同前往北平。

北平火车站，人们熙熙攘攘在站台上穿梭，或久逢之后的拥抱，或戴着礼帽昂首阔论着。

伯仲一手提着藤编手提箱，一手牵着柳依，柳依脚著三寸莲花鞋，身穿绸缎牡丹隐花衣依偎伯仲肩膀上。这时从人群中出来一个一身军装的人向伯仲敬了个军礼道：“尹副官好，这就是嫂夫人吧。”

“小马，辛苦了，这就是你嫂子”伯仲道

“嫂子好，嫂子你真好看”。柳依羞涩的点了点头。

小马说：“尹副官，吴团座天天盼着你呢，来，箱子给我，车在广场”。

柳依高挑的身材，美丽的脸色，走着那小碎步，在北平城里也是首屈一指的。

福特小车把伯仲与柳依送到一座小别墅里，小马说：“尹副官，坐车是辛苦，你的房间我已叫人收拾好了，如需要，你打电话。你暂时先休息，吴团座今晚还得宴请你们夫妇。”

伯仲表示感谢，并送出小马。

柳依站在天井中央，看那整齐的灰色瓦片，看那两颗枣树上未成熟的枣，又看了天井里铺就的青砖也异常的整齐，干净。让柳依觉得新鲜。

伯仲带着柳依在院子里一个房子一个房子的转，：“你看，这牙床听说是从宫里搬出来来的，以后你睡里边，我睡外面，这是我的书房，我的书就与你的书不同了，你读的是四书五经，而我读的全是新文化后的书，社会在变了，不是我们家里那样子了。”

柳依拿出一本在翻看并说道：“我在家也并非全不懂外面的世界，哥哥在长沙读书，也经常写信告诉我，外面的世界。他还特别告诉我，现在的姑娘都大着脚走路了，那不是都像男人一样吗”。

伯仲道：“当今之学生，都是时代之潮流，不分男女，像燕京大学的学生，他们几乎就是政治风云的风向标，但我的娘子，不想你去疯疯颠颠，我要的是娘子的大家闺秀”。

“看你这样，你不是不揭我的盖头么，这下知道我们小脚女人的美丽了”。柳依甜甜的看着伯仲说。伯仲顺手就要抱起柳依放在书桌边的卧榻上，柳依道“伯仲千万不可，今晚吴团座还得见你，等下弄得全没了精神，也有损形象，今晚少喝点酒，我们回来好好恩爱也不迟”。伯仲慢慢放下柳依。

伯仲是吴团座的得心副官，吴团长军事见解，人情世故都得与伯仲商谈，吴团长因此办事也顺畅，做人也通达。这次伯仲回来为他接风洗尘那是必须得为之。

吴团长对夫人如是说：“夫人，你今晚得好好的打扮，听说伯仲的夫人比你不会差呢”。

如是道：“就你一天就跟人家比夫人”。

吴团长道：“那当然，夫人是男人的面子，夫人是男人家的港湾，夫人不好谁还愿意回家。”

如是说：“就你嘴贫”。

欢迎仪式在长安街百乐门举行，吴团长携夫人站在宴会厅的大门边，远处只见得伯仲手挽一个高挑美少妇，举止典雅，款款细步而来。伯仲老远就叫道：“团座，怎么就要你这般客气呢，叫我如何受得了”。便急切的介绍：“团座，嫂子，这位是小的内人，叫杨柳依，快叫嫂子团座”。柳依依依向团座和如是施了个礼并说了声：“团座嫂子好”。

团座夫人赶忙上前道：“哎呦喂，世上哪来的这般俊俏女子，摇风拂柳的，我家伯仲有福气了”。

今天与会的有营以上干部，由于摆的是家宴，又是特地为伯仲接风的，所以椭形圆桌上，团长左手边是伯仲，右手边是夫人如是陪着柳依，其余副团及营级干部携夫人在其他位置上。

团长道：“伯仲兄是我发电报叫来的，大家都知道，咱东三省告急，我们的人就都提前归位了，咱军人嘛，听政府的。今天这些暂时丢下不管，先端起杯来，欢迎伯仲携夫人归来”。大家都举起杯喝了一口：“今晚上只准喝好，还有一场舞会在等着我们呢”。

桌上杯光交错，柳依初来乍到，还从来未经过这般阵势，更不知如何应酬了，只见她依偎在伯仲身边，举着高脚杯，不敢多说一句话，只用目光和微笑回敬各位的酒。

各自都在舞厅里翩翩起舞，伯仲跟柳依道：“我教你好吗”。

柳依说：“我还从来没见过，还可以这么玩的。”

伯仲道：“这些都是城里人与人交往的必须有的技能，你也得好好的学习，日后用得上的”。

柳依道：“我不学，我以后也不出来了”。

这时第一首曲子已停，团长与夫人都站在了伯仲夫妇面前道：“干嘛不跳呢”。

伯仲道：“柳依出生湖南山野，未曾知晓跳舞，所以我陪她聊聊天”。

团长道：“不懂就得学，如是，这个跳舞就交你去教会她了，走，伯仲，我们到那边去坐”。

柳依与如是进了舞厅。

团长对伯仲道：“张公子的父亲被日本人炸了，当时形势很紧张，所以我就急电把你召回，没你在身边，我打仗也不顺手”。

伯仲道：“一路上，我从报纸上也读了些消息，满以为打是必然的，没有想到这倒平淡了”。

“是呀，真不知委员长怎么想的，国破家亡，不好受呀，我东三省的兄弟都苦不堪言啰，哪个有家国之心之人而不惋叹呐。街上的游行的学生呀，弄得军警都忙不过来，前两天还向我借人呢，我说，去让一些人去用凉水洗洗头吧”。团长一身怨气的语。

伯仲道：“团座是对的，我们作为军人，忧国忧民更是匹夫之责，而学生正是唤醒民众的先行者，我们当然不可置国破而不理。团座之思想也已是我所思维，仗要打那是迟早的事，委员长攘外必须安内的思想合民意么？合民意者才能稳天下”。

团长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听政府的吧，今有你伯仲所在，我做事也更有把握了，你的副团调职己批了，只是让你仍做我的参谋，屈才你了，你再帮我－两年，就天高任你飞吧”。

如是带着柳依坐着黄包在北平街上穿街游巷，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柳依目不暇接，新潮的学生服更是满街的流行之色，特别是齐肩短发更是让人觉得轻松，柳依道：“如是姐，这么时尚的打盼你喜欢么？”

如是道：“当然喜欢，只是我家的对人家要求前卫，对我要求古朴，生怕我飞了似的。”

柳依说：“那是团座爱你，怕你被人偷了去，我今天回去就得跟伯仲说，我们明天就出来把头发剪了，如是姐，明天陪我。让团长见到我变了样子，也许允许嫂子也我这般了”。柳依挑了上好布料，做了两套充满青春活力的青年学生服。

回到家来，柳依穿起衣服在伯仲身边转了几圈，伯仲看着胸有胸，腰是腰的，无不让伯仲觉得柳依竟如此般时尚，哪有大家闺秀般的拘谨。

柳依说：“你发现我穿这身衣裳有什么不相称的？”

伯仲道：“让我想想，嗯，头发，觉得头发过于沉重，如果让头发轻松自如，我的夫人就是燕京的学生了”。

“还是我的伯仲聪明，又会审美，一眼就看出来了，我明天就与如是姐去把头发做了。”柳依撒娇的在伯仲脸上亲了亲。

第二日，柳依便剪了青年头，如是把青春美丽的柳依带回家来，目的也就是让家里的这位团长开放自己，也可让自己变得美丽。

团长见如是带回来这么个大美女，刚开始还没认出来，他靠近一看，这不是柳依吗？团长道：“北平城里的美丽，全属伯仲一个人了”。

如是说：“我追求点时髦你又不肯了”

“好像没有吧，你明天就叫柳依去，你想怎么得瑟都依你”

这时一个勤务兵过来报告道：“团座，刘家夫人请太太过去了，说是昨天约好的，车子已经在外等着了”。

如是道：“是的是的，昨天约好的过去打麻将呢，柳依，咱俩一同过去吧”。

柳依道：“我就不去了，家里还有一大堆事呢。”

吴团长道：“你去吧，柳依我叫人送回去。”

柳依见如是走了，吴团长家她虽不陌生，她却显得拘谨，柳依坐在沙发一角。吴团长拿来苹果，为柳依削了一个，柳依怯怯的接过道：“团长，谢谢了，麻烦您安排车子送我回家去”。

却说吴团长见家里再无他人，对柳依顿生情怀，趁递苹果之机，便握住了柳依的手，柳依见事来突然，苹果也就顺手掉在了地上。吴团长更是顺势而搂住了柳依，柳依双手放在胸前，挡住迎面来的吴团长。

柳依慌张得不知如何是好，可柳依还是开了口：“团长，能不能陪我先坐会，让我与团坐先说说话，团座你可是不一般之人呐，你有文化，懂礼节，也得先让我有接受你的思想呀”。

听了柳依这么一说，确实也是，不可以先就这么鲁莽的。吴团长也只能说：“柳依呀，你确实太漂亮了，我都无法控制住自己，我没有过高的想法，只求你给我亲亲”。

柳依说：“你且坐下，听我说。”吴团长只好靠近柳依坐了下来听柳依说：“团坐，既然答应你，当然就不是一个亲字了得，”

柳依整了整衣裳，显得既文静又严肃，倒使吴团长有了几分不自在，柳依道：“吴团长，我初来北京，我便与伯仲说，吴团长是一个非常有血性的汉子，一有文化，二尚武艺，真是一个文武双全，德才兼备的好军人，伯仲说，能在吴团长手下效力是他的福气。所以您也看得见伯仲为您也可肝脑涂地的。我一介女流，愿随夫意，敬祟团座，与您夫人形同一人。小女子只是认为，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敢与团座你有事，一旦败露，对于小女子倒无所谓，无非就是一死了得，可对于团座您就非同一般了，一则损了您的德行，让您光辉形象不再光辉，让您的同志如何看您，二则让您夫人知晓，您的家庭还不家庭破裂，家不和怎么兴大业？三则您与伯仲之间倒不会有多少担心，无非做不了兄弟，损失一个推心置腹之人罢了。所以，我还是我，您却要想清楚了，我随时可以听您的差谴”。

吴团长坐在沙发的一角，听着柳依这么一说，倒是想从地板上钻下去，又想要时光倒流，把自己的鲁莽去烟消云散。不知对柳依说什么才好：“柳依，对不起，我立马安排车子送你回去”。

柳依见团长这般尴尬，倒说：“团长，男女之间欣赏很正常，我不在意的”。

吴团长叫马司机送走了柳依，他心神不宁，他想聪慧的女人，干嘛总让人望而却步呢？也许因为她太聪慧吧，既然聪慧，倒也使吴团长放下了心思，柳依会把一切尴尬化为玉帛的。

伯仲见柳依回来，一头齐肩短发烫得曲折洋气，让伯仲抱起来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使得柳依的笑声如鹦鹉般回荡。

但柳依的心是沉寂的，她不知道怎么把今天的事与伯仲说。伯仲对柳依是心细的人，说道：“柳依，今天这么漂亮，心反而不太高兴了，莫非有心事？”

柳依便把今天的事来龙去脉的讲给夫君听，伯仲听后，异常愤怒，柳依道：“伯仲，你知道此事便好，不要过于计较，我们得以民族大义为重，现国家有难，千万不得内讧。这事能让我当时用语言化解，也足以说明吴团长已深明大义，不然他不放过我实可小菜一碟。作为一个男人，对女人有这现象也正常，我只是想，日后如何规避这种场合”。

伯仲见夫人分析得十分在理，复杂的心情已放下了一半，说道：“日后只有逐渐减少与其单独相处机会，即便躲不掉，我便陪你同往”。

吴团长也是大义之人，他也知道自己对柳依有了爱恋，听了柳依的话，并不想把这错误继续下去，于是对夫人说“以后呀，尽量在家里玩牌，别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

1937年7月7日，日本不满足于我东三省，把目光投向对我全国的侵略，发动了七.七事变。

吴团长对尹伯仲说：“伯仲，上级命令，我们无论如何都得守好北平这防线，日军已占领了丰台，我现宣布，你已经是我团团副，我现命令你前往泸沟桥驻地加强防守，不准日军前进一步”。

伯仲回了一个军礼：“是，团长同志，报效国家，是我从军的责任，您放心好了”。

伯仲回家来，与柳依说了当前的形式，然后又道：“柳依，报效祖国无可厚非，我总觉得团长另有心思”。

柳依道：“大敌当前，我们权且放弃其他思想，今天北平城里各学校都在游行示威，坚决要求政府主动抗日，我想，团长用你也是有心思的，这份责任也许只有你才能担当，才处理妥当”。

伯仲道：“丢了北平，政府的确很难处理，人民不会允许，与日本在北平这一仗不打，政府也是没有决心抗日的，让外必须安内是无止境的”。

柳依道：“那你去把这大樑挑起来的，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将在外，军命有所不授，我愿与夫君一同上前线”。

伯仲带领战士们在泸沟桥发生了激烈交锋，用武力拒绝了日寇的嚣张气焰。

伯仲点燃了抗日的烈火，北平城内一片欢呼，各界人士无不声援伯仲的泸沟桥之举，这一行动，打破了南京政府的让外必须安内的政治方向，便立马通电吴团长，停止一切进攻，一面与日方进行谈判。

伯仲接到电话，并没有按命令去行动，而是继续驱逐城边的日冠，后因吴团长亲自到场才停止了攻击。